诺奖揭晓之后

发布时间:2020-01-21 23:17:21 来源:乳山律师网
诺奖揭晓之后,瑞典学院常任秘书彼得·恩格伦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了莫迪亚诺的文学贡献,他直言:“帕特里克·莫迪亚诺可以说是我们时代的马塞尔·普鲁斯特。”如其所言,两位作家确有明显的承继关系,他们的作品也表达了一些相似的主题。法语文学研究专家董强表示,莫迪亚诺受普鲁斯特的影响很大,他永远在巴黎,探索内心世界。

然而,对这种相似性的强调,不会让我们忽略两位作家明显的区别。法语文学研究专家柳鸣九做过一个对比。他说,莫迪亚诺的小说,仅占一二行的文句居绝大多数,占三四行的文句已不多见,三四行以上的则极为稀罕了。相比而言,普鲁斯特是典型的“长句作家”,往往一个文句就占一两页、两三页,而且从句还套着从句。“这种语言景象在莫迪亚诺的笔下是绝对没有的,他总是尽可能地避免从句,而经常用状语、补语与分词句,这就使他的文句简练到了几乎是最大的限度。”好在如柳鸣九所言,莫迪亚诺的语言简练,却没有流于平淡、单调与贫乏的危险,而是显得很有涵量,很有弹性,很有表现力,很是传神。

而最主要的,同样是专注于“记忆的艺术”,两位作家的“记忆”也有着根本性的区别。董强表示,莫迪亚诺的“记忆”并非真实的回忆。因为他在二战后出生,根本没有生活在德军占领法国时期,他的记忆本身就是一种文学想象。普鲁斯特的世界却有一个或几个能够支撑起整体世界的支点,比方说著名的玛德莱娜小糕饼。在莫迪亚诺的世界里,这样的物象很多,却全部停留在碎片层面上。“每个碎片带来的,依然是碎片和片段,从而形成一个万花筒般的拼贴世界,时光没有被 找回 ,而是引向更深的空白,更大的谜。”

对此,莫迪亚诺有过自己的思考。他曾试着像普鲁斯特那样去构建一个完整的建筑,但很快就发现这只是徒劳。他说:“上一代人能够创作一部完整的作品,就像一座大教堂。这些人生活在一个能够更加集中精力思考的时代里,而我们这一代人,只能是支离破碎的,不完整的。”而这碎片式的世界,无疑更吻合当代世界的现实。

勒克莱齐奥,还是莫迪亚诺?是个两难选择

莫迪亚诺获奖后,很多人都大感意外。究其因,并不在于莫迪亚诺不够诺奖级别,而是仅仅在六年之前,另一位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也获得了诺奖,而且两人同属“新寓言派”作家。

有意思的是,据法国一份文学杂志发起的调查,两人的读者数量旗鼓相当,选择读莫迪亚诺还是勒克莱齐奥,很长时间里成了区分法国人的话题。而法国评论界也习惯称两位作家为“一阴一阳”。勒克莱齐奥一直旅居海外,擅长写异域风情,而莫迪亚诺则是老老实实待在法国,写巴黎人的日常生活。

既然是法国当代文坛交相辉映的双璧,被放在一起做不同角度的比较是难免的。董强谈到两位作家留给他的印象。他说,莫迪亚诺跟勒克莱齐奥一样,是沉默的作家,他甚至更沉默。“有几次我们在巴黎6区的街上遇到,他也只是点点头。他的沉默还在于,他在媒体上露面很少。”法语文学翻译家金龙格则表示,翻译莫迪亚诺时不会有理解上的障碍,但勒克莱奇奥的作品有些地方比较晦涩难懂。

谈到两位作家的写作,法语文学研究专家袁筱一坦言,莫迪亚诺的作品相对比较好读,他的作品很好地反映了一代人的情绪,可以蛮好地反映法国的迷失一代。法语文学研究专家张亘则认为,如果以创作的思想深度和文笔的风格而论,对莫迪亚诺更为欣赏:“他与勒克莱齐奥相比,更为注重对人内心隐秘世界的探寻,勒克莱齐奥则比较侧重于自然界的原生态和乌托邦的社会构想。”

这一次,村上春树成了莫迪亚诺的“陪跑者”

村上春树无缘诺奖,又一次成为村上迷们心里难以释然的隐痛。有论者直言,村上春树属于年轻一代,而莫迪亚诺属于上一代甚至上上一代人。“与流行元素相比,颁奖思维明显 滞后 于潮流的文学奖颁给属于另一代人的莫迪亚诺也算是实至名归吧!”

仔细比较起来,两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作家也确有相似之处。村上春树的小说同样充满悬念、深具寓意,同样在好读的外衣下包含了严肃的主题,也同样如专栏作家韩浩月所说,文字都是细腻又敏感,同时冷静又克制,而且都不怎么擅长讲一个情节跌宕起伏的故事,却能用连贯的书写和精确的刻画来吸引读者。为何村上春树再一次错失诺奖?村上春树作品的主要译者林少华表示,今年村上被提名的短篇小说 《失去女人的男人们》,又回到男女之间心理和感情纠葛问题,仍是弱化了批评性,“看来,政治考量不是他的强项,追究个人心灵的深度与广度、追求人性中那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关系,才是村上春树的强项”。

以韩浩月的理解,和村上春树被泛化的符号相比,莫迪亚诺的创作走向是清晰一致的,他笔下的主人公,都在执着地寻找自己,而这或许就是他打动诺奖评委的重要原因。作家邱华栋则结合自己的阅读感受表示,与村上春树一样,莫迪亚诺也擅长写青春的忧伤,写一些前沿的、时尚的感受。“但不同于村上的是,莫迪亚诺更偏重哲学的思考,他的作品经常描写人对于时间流逝的无助,眼睁睁看着自我的丧失,进而叩问生命价值,质疑虚无主义,因此他的小说更显示出某种思考的深度和对于生命的危机感。”

乔治·西默农的外衣,夏尔·波德莱尔的魂

读莫迪亚诺的任何一部作品,都会发现其间或是鲜明或是潜隐的侦探小说风格。莫迪亚诺并不讳言,他一直有撰写侦探小说的欲望和怀旧情感。本质上,侦探小说的主题和萦绕他小说的主题很类似:失踪、身份问题、遗忘症、重返谜一般的过去,针对同一个人物或事件罗生门般的矛盾见证也符合他的理念。

当然,他的侦探情结是有内在原因的。他自言,以回溯的方式看,他的童年就充满了诸如与纳粹有交集的父亲的缺失、母亲总在巡回演出、弟弟因交通事故早夭等有着侦探小说色彩的情境。“有些阶段,我周围充斥着谜一般的人物和事件。那些时刻,作为孩童我们不能提很多问题,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。但是随着时间的流淌,我回溯往事,才想起来: 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? ”

或因如此,莫迪亚诺特别喜欢读比利时侦探小说家乔治·西默农的作品。西默农的文字简洁、清晰,以冷静的写实主义直探故事的核心,作品多着重在心理分析,挖掘人性黑暗面。其侦探小说以研究犯罪的前因后果,分析犯罪行为人甚至被害者的心理,与环境对人物的影响见长,特别擅长营造气氛。莫迪亚诺显然在很多方面得到了西默农的真传,但正如柳鸣九所说,假如把莫迪亚诺的作品当成侦探小说来阅读,到最后肯定会失望,“因为读者永远也找不到答案,到了结尾仍然是一个巨大的谜团。也因为此,他的作品会让人读完之后感觉余味无穷”。

对于自己喜欢侦探小说,却为何不写侦探小说,莫迪亚诺做过解释。他说,写侦探小说,就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现实主义,甚至说是自然主义。需要刻板却有效的叙述结构,就像把拼图做好要讲求方法。“在每部侦探小说的末尾,总有一个结局,一个解释。但是我想表达的是一种不确定的、片段的过去。事实上,我写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,而是那些梦幻的,表达想象的。”

实际上,莫迪亚诺笔下那些可与侦探相仿佛的人物,与其说是西默农式的,不如说是波德莱尔式的。以董强的理解,莫迪亚诺的写作很好地印证了本雅明对波德莱尔的分析,以及对现代人的命运的定义。“他的许多小说题目,如《废弃的街区》《废墟之花》《夜之草》,都带有波德莱尔的回声。莫迪亚诺以自己的经历与追寻,以他难以模仿、几十年恒定的文风,为西方文明吟诵着一首首温情的哀歌,而悖论的是,欧洲读者在这种哀歌中听出了自己青春时期的亮丽与幸福。”

同样姓“莫”的莫言,没有闲心在街上散步

同为诺奖得主,同样姓“莫”,当10月9日诺奖消息公布时,莫迪亚诺正在巴黎卢森堡公园附近的街区散步。当其时,2012年诺奖得主、中国作家莫言又在忙些什么呢?

10月10日,莫言回到家乡高密,参加第五届红高粱文化节开幕式,并出席“莫言作品研讨会”、“解读莫言”等活动。当晚,向来不爱抛头露面的他在家乡观看了改编自他小说的茂腔戏《红高粱》演出。演出结束后,他还走上舞台与演员合影。这正是莫言近两年生活的一个缩影。据不完全统计,从2012年10月至今,他先后奔赴14个地方,主要做了8件事:演讲、对话、参观、题字、评球、出席活动、做顾问和拿学位,还有讨论剧本。这8件事似乎与写作无直接关系。如果非找出一件有关的,就是201 年4月出版新书 《盛典 诺奖之行》。然而,这是一本与写作本身无关的书。

正如有论者指出,公众对莫言一哄而上且持续不散的关注,仿佛成了一种不需要有当事人意志参与的自我狂欢。在2012年12月所做的获奖演说《讲故事的人》里,莫言形容自己获奖前后的感受:“我如同一个看戏人,看着众人的表演。”而在获奖当晚巴黎伽里玛出版社总部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,不善言辞的莫里亚诺,没说几句就匆匆道别。获奖后,一向低调的莫迪亚诺,是否还有闲心在街上散步呢?

(编辑:王日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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